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李靜宜

伯納烏中兩頭大象，一頭在天上飛，一頭困於房中。皇家馬德裏主場迎戰本菲卡，現場飄蕩醒目橫幅：“反對種族主義”，旨在聲援陷入與普雷斯蒂安尼種族歧視疑案的維尼修斯。與之相對，白衣軍團對中衛懷森“誤轉”辱華帖文事件的刻意低調處理，令白底黑字的橫幅顯得冷漠又諷刺。

對歧視與否，維尼修斯和普雷斯蒂安尼各執一詞。前者不忍“猴子”（momo）辱罵，誓與歧視戰鬥到底。後者堅稱巴西人耳朵劈叉，自己在事發時的“娘炮”（maricon）措辭，是對被叫“侏儒”後的憤怒回擊。身高1.65米的普雷斯蒂安尼是歐冠賽場最矮的球員之一，然而，不論其所言屬實與否，規則本身均不利於他。歐足聯紀律條例第14條明令禁止種族歧視及恐同辱罵等行為，若被證實，球員將遭10場起步的重罰。但針對身高、體重或發量的外貌嘲諷並不在規則覆蓋範圍之內。本菲卡右邊鋒橫豎不占理，歐足聯效仿葫蘆僧，遵照補充規定，對普雷斯蒂安尼實施1場臨時禁賽，兩頭得罪。

由於普雷斯蒂安尼在事發時用球衣遮擋口型，對話內容僅當事二人知曉，此事演變為羅生門。穆裏尼奧篤信眼見為實，既沒偏幫手下，也不站隊對手。於是第85分鍾，他見維尼修斯在皇馬禁區內放倒裏奧斯、卻並未付出第二張黃牌的代價而暴走，反倒為自己招惹第二黃的禍端。兩黃加身，狂人被逐，無法邊線督戰次回合。於是時隔4672天重返伯納烏的矚目時刻，穆裏尼奧消失於輿論視野。

皇馬為穆帥準備觀戰包廂，約30名記者駐守在伯納烏8層等候，卻一致撲空。《馬卡》報賽後透露，這位皇馬功勳主帥實際在本菲卡大巴上觀看了全場比賽，即便有傳聞稱，歐足聯對媒體下達針對穆帥的“禁拍令”，也沒能將葡萄牙名帥誘出藏身之所。狂人傲岸如故，既沒有與舊主的溫情重逢，也未現身化解兩家球會因歧視風波而日益升溫的緊張關係。球迷亦無從得知，穆帥對慘遭淘汰的真實反應。

而因為首回合對維尼修斯的評論，穆裏尼奧同樣遭到口誅筆伐。穆帥認為巴西巨星錯在“煽動”：他在製勝一擊後的肆意慶祝，缺乏對主場球迷的應有尊重。同時，本菲卡教頭拒絕評論普雷斯蒂安尼所言虛實，而是搬出傳奇背書，佐證本菲卡並非種族主義球會：“當他談到種族主義，我告訴他，這家俱樂部曆史最偉大的人物是黑人（尤西比奧）。本菲卡絕非種族主義俱樂部。”他隨後的補充發言，更遭外界強烈譴責，被批有操控觀者認知的“煤氣燈效應”（gaslighting）之嫌。“有些事情不對勁，因為幾乎每個球場都會發生類似的事情。維尼修斯在哪裏比賽都會出現問題，總是如此。”

反歧視組織Kick It Out義正辭嚴：“當有人在球場或任何地方舉報歧視時，傾聽並給予支持才是頭等要事。將焦點放在維尼修斯的慶祝或俱樂部曆史，而非回應指控，本身就是一種煤氣燈效應。”

坐在CBS演播室的法國名宿亨利與主持人凱特·阿卜杜齊齊皺眉。亨利表示：“比賽暫停不是因為慶祝，而是因為普雷斯蒂安尼的言論。穆裏尼奧的做法，是把討論焦點從他不想談論的事情上轉移。”凱特則認為，穆帥提到尤西比奧，就像有人說“我有黑人朋友，所以我不可能是種族主義者”。

曼聯傳奇費迪南德為穆帥發聲：“他以後可能會覺得：我當時的處理不夠妥當。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是種族主義者。他為世界各地的黑人球員做過很多事情，他們很多人都視他為父親一般的人物。”